世界民意網 世界民意論坛 金山自由論坛 網上文革博物館 中國知青歲月 信仰與生命 飲食與健康 文苑一角
脢脌陆莽脙帽脪芒脥酶 >> 脰脨鹿煤脰陋脟脿脣锚脭脗
王全鑫的爱人--老知青的遭遇
知青回山村----精壮年少都不见,一片老弱病残身
《多维时报》吴琦幸:知青回山村----精壮年少都不见,一片老弱病 2004-04-07 00:04:49

《多维时报》吴琦幸:知青回山村----精壮年少都不见,一片老弱病残身(2)




知青回乡(2)


《多维时报》特约记者吴琦幸

进村

  从东坑到我插队的小山村坳下生产队,还有三里是小路,至今没有公路。随着颠颠簸簸的摩托车,我们终于翻过那座知青们称之为摇头岭的陡坡,进到了村里。路上,谢村长问我还认不认识你们当年的住房?我说大概知道哪个方位吧。一进了村,三十多年的记忆随着村口的一口莲塘全部浮现出来。莲塘还老模老样地蹲在村头,莲花已经凋零,只剩下残枝败叶。所有的路旁红土房都是三十多年之前的模样,我一眼就认出了我们六个知青住过的房子,池塘前边,用夯土作成的一排三间屋,那时楼上住着三位女知青,楼下是我们三个男知青。记得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大家一起讲鬼故事,讲得几个女生毛骨悚然,一夜没睡。现在我端详着这个屋子,已经有其他人住了,土墙土瓦,泥地泥砖,杉木门上还留着我们用镰刀试锋的一道道痕迹。这是一幢有着一百年历史的二层楼屋子,人称老屋下。这里的人习惯盖两层楼的房子,楼上住人,楼下做饭或者养猪养牛。我想起村长说他的两层楼房缺钱盖不起来,停工待料,心中想这景况怎么还不如盖这座房子的一百年之前呢?

  

当年的小芳。

整个村里保持着三十多年之前的安静和粗陋,唯一的变化就是有一支电线曲曲弯弯穿过了山村,传进了八十多户人家,据说现在已经通电了。只是最近供电量不足,常常要让电给县里,到了晚上还是没有几户用电灯,也没有几家有电视机,老乡对于电的感觉不大。

  纵观整个村里,只有两幢新盖的楼房。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身高约摸一米五十几的精瘦老人进入我的眼帘,依稀辨出是当年的大队会计何贤生,贤生已经显得衰老和木纳,我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就是当年一口气挑上一百八十斤重的担子快步如飞的壮汉。但他还是终于认出了我,于是一阵激动,气喘吁吁地说自己已经患上了气管炎,如今已不能象当年那样干活了。不过为了生活,还是要下田。自从1982年开始将所有的田分到各家各户,包产到户,他们家四口分了二十五担谷田,也就是五亩田,靠着这些田产的稻谷维持生活。我记得三十四年前的人民公社,实行的是生产队制度,这个队的三十多名全劳力都在一处干活,为了多挣工分,妇女小孩齐上阵,倒也有一股热火朝天的景象。不过由于要负担沉重的公粮指标,全生产队的人除了交公粮之外每年每人只有两三百斤谷子一年,连温饱都没有。于是只得寅吃卯粮,吃储备粮。我们插队知青第一年有国家的粮食定量供应,但是第二年之后,就享受农民的待遇,跟着老乡一样借生产队的储备粮过活。1971年的时候已经在吃1975年的口粮。口粮的严重不足导致每天的感觉就是饥饿,饥饿,还是饥饿,今天回想起来饥饿的感觉仍是十分新鲜。当年大家最喜欢的是双抢的时候加夜班,因为干完活有一顿免费的夜餐,八两米饭,没菜没油,连女知青都可以一下子吃完。

  听说我的到来,熟识的老乡出来了,那都是当年跟我们一起在田里劳动的强劳力,那时都是精壮的汉子,正是三十岁左右,如今都是些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一个个老态龙钟。大家话起了家常,烧饭还是用柴,以前上山砍松树,现在的封山育林政策,只好砍茅草来烧了。我知道燃料一直是这里的大问题,山上的树木有限,植树造林的速度赶不上农民烧柴的速度。三十多年之前,附近的山上已经没有那么多树木,砍柴的地方已经越来越远了,往往要走半小时才可以到更加茂密的森林中去。今天老乡则只能砍些茅草代替。尽管县城已经有了液化气作为燃料,但是这个地方由于公路到不了,液化气罐子也运不进山里。一月份正是农闲季节,原本应该是全家热热闹闹迎新年的时候,但是现在村里几乎看不到年轻人。一一问去,才知道年轻人无一例外都到邻近的城市中打工去了,也就是所谓的民工吧,他们赚些钱来养家,留在村中的仅仅是一些妇孺老幼。真是一片老弱病残身,精壮都不见的衰败现象。

小芳

  我见到了当年我们知青心目中的美女--何尚举的老婆,当年她只有二十三四岁,雪白的皮肤,爽朗的个性,曾经引得无数人倾倒,而今天已经变成了带着三四个孙子孙女的老太婆了,一算年龄,也就是五十六七岁的样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她皱纹横生,粗糙的双手和黝黑的皮肤,抱着最小的孙子,那小孙子只有一岁,见到我们这么多生人,简直吓坏了,在她怀里不断哭。我们谈不上几句话,心中难以想象她有过如此美妙的岁月。尚举不在家中,到二十里外的高田去赶集。她断断续续说着现在穷困的生活,一片唏嘘。三个儿子已经长大,都到外边打工去了,留下了几个孙子。我谈起路边看到的宣传计划生育招牌,她频频说,不能计划生育啊,还好当年多生了几个小孩,今天还可以挣点钱,否则谁来给我们养老啊。住在我们知青老屋下隔壁的步高,没有钱娶妻,已经六十多岁了,情况凄凉,还在用自己种植的烟叶卷着抽。

  我始终没有见到尚举,他后来跟我通电话的时候,呜咽着感叹自己已经被时代抛弃了。当年他是大队的民兵营长,后来还当过大队支书和村长。在我们当年到东坑的第一天,就是他和几个老乡把我们知青的几口大箱子挑到了生产队,后来在生活中也经常关心我们。现在他谈起村里情况,感叹说现在摊派的太多,农民手中没有钱。当他得知我想要为东坑集些资办教育,他说,你相信我吗?你的这些钱一定要直接交给我,不要交给村里、乡里、县里,千万千万。最后他在电话那一头连连问我什么时候再来,“你要来的话,要早一点,医生说我患上了肺癌,活不了几年了,你要晚几年来的话,就见不到我了。”听闻此言,令人一阵心酸。

三农问题

  这里的农民是没有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当年我们在的时候还有所谓的赤脚医生医疗制度,看病基本上不要钱,现在没有了这个制度,看病就不容易了。何贤生患上气管炎就从来不看医生,没有钱去看医生,致使病势越来越严重。一问,这里的农民寿命还是非常低,一般就是在五六十岁,好几个当年的劳力都已过去了。为了想要用农作物多换钱,农民就要把一些田地改种烟叶,或者开一些水塘种植赣南特产的莲子。但是农民种的这些经济作物销售是个大问题,碰上个灾荒之年,更是连本都回不了。郑崇禧说,所谓的三农问题,农业、农村、农民,主要还是农业问题,只要把农业搞好了,农民收入增加,农村也就会改观了。以前干农业就是缺少一套机制,领导在上面瞎指挥,任意占用农民的资源,而不是去帮助他们,为他们提供销售渠道和信息。他说,今天的干部从县到乡、村,应该在如何为农民提供销售渠道方面服务,而不要指挥他们。我回想起县委书记在计划种植脐橙,究竟是致富的方法还是瞎指挥,有待检验。

  去年石城县农民的平均收入每人每年500元左右,相当于城里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当年插队时,知青可以用家中寄来的钱买油盐酱醋,但是老乡们都是靠平时养的鸡鸭下蛋去集市上换取的。记得有一次在田里干活,我们看到一家农民的碗里用酱油炒了菜,都很稀奇,他说,这是老母亲用一个鸡蛋换来的几勺酱油,农民当时难得用酱油做菜,连平常的食盐也都是用鸡蛋换来的。现在的情况好一点,但是孩子不多的人家,照样要用鸡蛋换盐巴。

教育

  我曾经在队办的小学教过一年书,记得当时除了东坑大队有一个一到五年级的完小之外,好几个生产队都有着初级小学,那时只要生产队负担得起民办老师的口粮,公社补贴一些微薄的工资,小学就办起来了,那样可以有利于本村的孩子上学。现在的政策是撤消其他初级学校,资金集中办东坑小学,远村的农民小孩都要翻山越岭几里路去上学,甚至吃午饭都要徒步回家,每天来回山路是十二里。问这些孩子走这些路累不累,他们说不累,就是容易磨损鞋子。一个叫冬冬的十岁孩子说他翻山越岭的时候,把鞋子脱掉放到书包里,到了学校才穿上。旁边的小孩一起笑了,说他们都是这样的。

  东坑小学的校长何清连是当年一天到晚在我们知青小屋中分吃上海糖果的小萝卜头,现在也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了,谈起学校的情况,也是满肚怨气。由于规定学校不能乱收费,每个学生一个学期的学杂费仅仅是92元,包括了书报作业本的费用,这样一来,学校就没有多余的钱维修添置学校的设备。一张乒乓台是用水泥垒起来的,课桌椅陈旧不堪,黑板也就是水泥上抹黑漆。教室的窗户玻璃坏了也没有钱买新的,到了冬天冷风一个劲儿往里吹。

  



现在全村的小孩虽然基本可以上学,但是还是有5%的学生由于家里太穷,交不出学费,平时还要帮助家里养猪喂鸡,无法上学。谢村长告诉我,有些特别穷的家庭,连棉被都盖不上。另外一些非常远的山村,由于一趟要走十多里山路,孩子也失学在家。农民们现在也知道最重要的投资就是教育,他们眼看着读了书的人一个个离开农村,远走高飞,希望自己的子女也都读上高中、大学,离开这个地方。



江西省石城县属于赣州市的十八个县之一,离赣州220公里。人口三十万左右。木兰乡东坑村(即以前的大队)离县城三十里,有15个小组,也就是以前的生产队,人口1,480人,365户,2,000多亩土地,可耕地1,800亩。现在已经全部承包给个人。这个村的经济来源主要是种植烟叶、养种白莲和出外打工。种植的水稻只够自己吃饭。人均年收入号称610元,实际上只有500元人民币。石城县的人均收入号称2,200元,实际收入为1,400元,可见该村在整个县的收入是偏低的,但也不算是最低的。该村有一个全日制小学,140个学生,一至五年级,学费92元一学期,包括书本费、学杂费。1969年和1970年该大队共接收上海知青26名,分布在坳下、角山背、牛栏岗、角前科等地。其中除一名因患急病死亡,一人嫁给当地老乡外,其他全部回城。

hit trac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