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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反思上山下乡运动杂议 2008-12-12 01:53:30

王力雄:三十春秋思递进,半生心血铸雄文
--知青反思上山下乡运动杂议



王力雄,1953年5月出生于吉林长春,中国大陆作家、藏学家、民族问题专家及民间环保人士。祖籍山东龙口,汉族,现居北京。1969年开始写诗,大学
期间(1975年)产生"逐层递选制"的设想。毕业后分配到长春第一汽车厂工作。

1978年王力雄主动申请调动到湖北第二汽车厂工作,其间参与民主墙活动,并在油印刊物《今天》发表第一篇小说----《永动机患者》。1980年脱离中国
官方体制。1983年写作第一部长篇小说《天堂之门》。1985年-1986年写作纪实小说《漂流》,1987年出版。198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1988年开始写作政治寓言小说《黄祸》,署名为"保密",1991年由香港明镜出版社出版。1991年-1994年,写作《溶解权力----逐层递选
制》,1998年出版。1994年,与梁从诫、杨东平、梁晓燕等人成立了中国大陆第一个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此后策划和亲自参与数个长期项目。

1995年-1998年,在十次深入西藏和各省藏区,在藏时间累计2年,走遍所有藏区的基础上,写作《天葬:西藏的命运》。此后王力雄四次与第十四世达
赖喇嘛见面交流。1999年1月起,王力雄在新疆收集资料,准备写新疆民族问题的着作。1月29日,被中国国安局以涉嫌泄漏国家机密为由逮捕,关押42
天后释放。王力雄以此经历写成《新疆追记》一文,在网上公开发表。1999年出版文集《自由人心路》。2001年5月2日,公开发表声明退出中国作家协
会,他在声明中发问:"究竟是中国的作家天生就是僵尸,还是中国的"作家协会"想把并且正在把中国的作家变成僵尸?"

2002年4月,出版了《与达赖喇嘛对话》。2002年创办"递进民主"个人网站。2002年12月,发起对四川藏区阿安扎西活佛案的签名请愿活动,呼
吁当局公正审理。2003年2月,因政府方面的命令,时任"自然之友"理事的王力雄被自然之友除名。2004年,由台湾大块文化出版《递进民主----中国
的第三条道路》。2007年10月,经过历时九年的调查和思考,在台湾大块文化出版新疆问题着作《我的西域,你的东土》。

王力雄着书等身,但他本人最为看重的是"递进民主"设想,自称其份量超过《黄祸》、《天葬》二书的总和。对此海内外思想界看法不一。

本刊特约记者约请王力雄先生从如何落实公民选举权这一问题入手,来阐释他的递进民主思想在现实层面的操作。

本刊特约记者(下文简称"记"):王力雄先生,您好!您从1975年的"逐层递选制"设想,至2004年的《递进民主----中国的第三条道路》一书问世,
历时三十年,对中国制度转型的深切忧思有目共睹,但成书后却引起不少争议,许多人不同意您认为中国应该采用递进民主制而非西方民主制的观点。对此先生是
如何看?

王力雄先生(下文简称"王"):对此认识我可以先不争论,不妨以退一步来寻求共同点----递进民主制至少可以成为从专制社会通向西方民主制社会的过渡阶
段,因为它能做到自下而上和平地架空专制权力,从而避免出现权力真空和社会动乱。因此先让中国利用递进民主制平顺地摆脱专制制度,随后再由和平产生的新
权力自上而下地实现西方民主制的变革,应该不失是一个可取的途径。

认为西方民主制不适合中国的人,多数顾虑的并非是成熟的西方民主制,而是担心中国能否从专制制度平顺地转型到民主社会,会不会出现难以控制的混乱和动
荡?如果转型期的中国将陷入灾难,转型后的诱人美景也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即。对走在平坦大道上的人,打碎身上枷锁是解放,对走在钢丝上的人,打碎枷锁的同
时却可能使之跌下深渊。中国今天正是走在钢丝上,因此考虑政治制度改革,首要原则是转型必须能够平稳实现。

递进民主制可以平顺地从集权制度脱胎,又能给人民选择政治制度的自由,它的实现过程不需要革命,不需要暴力对抗,也不需要先更新整体的权力才能推行,它
是在原体制之内自下而上逐层地实现,这决定了它具有最大的继承性和平顺性。

记:根据王先生的构想,为什么递进民主最容易启动的是相对落后的农村而不是信息发达的城镇呢?

王:我认为最容易开始推行递进民主制的是生活工作共在一起的社区,中国农村的自然村正是那种类型的社区。中国人口最大比例是农民,中国最严重的社会问题
是"三农",目前对"三农"问题一直找不到根本解决之道,因此目前中国农村最应该有进行制度探索的动力,也应该比较容易争取到创新的空间。递进民主制的
基础是村级选举,而村级选举早有中国现行法律的认可和保障,因此等于已经具备了递进民主制的基础合法性资源,下一步需要的只是如何巧妙利用和进行衔接。
目前村民自治不能真正实现的主要障碍在党支部。但由党支部把持村庄权力本没有法律支持,而且以递进民主的方式能够跨越这个障碍,因此可以说,目前在中国
农村实行递进民主制的各种条件都是匹配和成熟的,剩下的问题只是怎么启动。而只要能在农村基层开始实行递进民主制,后面的推进无非就是在更大规模上的复
制,以及如何使其适合城市的问题了。

记:那么请问如何从自然村启动递进民主?

王:之所以递进民主最初启动要落到村组一级,就是为了避免选举中的"主持人"专权情况,这就是递进民主制的第一个性质----限定范围,保证直接沟通。

适合中国的方法,也是成本最低的解决之道,莫如把选举范围缩小。比如说选举范围只有几十个人,农村社区左邻右舍的范围,大家随时可以见面相聚,那就不再
需要主持人了。在这种范围中选举,所有人互相了解,串联容易,表决也非常简单,谁好就选谁,不好了马上可以罢免,再选新人,就不需要"选举委员
会"了。

目前农村最简单、最现成的单位就是自然村。自然村是传统的农村社区,是历史上村民在生活、生产、亲属关系等基础上自然形成的聚合。自然村内的人来往最充
分,互相最了解。虽然有的自然村人数会达到数百,但因为祖祖辈辈全天候相处,仍然可以实现充分沟通。因此可以说,中国农村目前合适的选举范围应该是自然
村,而不是行政村。

由自然村作为启动递进民主的原点,自然村的村民代表们组成管理自然村的委员会,共同决策,选举组长。然后,当选的自然村组长在行政村一级组成管理委员
会,即相当于现在的村民委员会。每个自然村的当选组长都是村委会委员。行政村有几个自然村(村民组),村委会就有几个委员,再由他们选举村委会主任。

记:请问农村自然村递进民主中的自治模式是怎样的?

王:首先每个家庭推出一个代表,其次,一个村民组内每五户到十五户家庭代表自愿形成组合,协商本组合的事务,选举组合的代表----也可以称为"村民代
表"。一个村民组内,形成多少个农户的组合,就有几个村民代表。然后由这些村民代表在一起,推举村民组的组长。由村民代表和当选的村民组长共同组成管理
村民组的委员会,制定或决策村民组内各项事务。同时,当选的村民组长自动成为行政村村委会委员,和其他村民组长共同选举村委会主任(选出的村主任也是村
委会成员),然后由村委会制定有关行政村的重要决策,村委会主任负责执行。

记:从中国目前的行政机构设置来看,乡镇是最基层的政权机构,而村组织则为自治机构。直选乡镇领导,无疑是冲击专制委任制的最低层,也是最基础层,也应
该说是最容易的,如何从农村村组选举来推进到国家基层政权乡镇的选举上?

王:递进民主从自然村启动之后,随着逐级推进,最早而最直接触及国家政权是乡镇。很多地区的农民与乡镇政权矛盾十分尖锐,有的甚至势同水火。假设某乡乡
长贪污腐化,横行乡里,当地村民忍无可忍,矛盾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一种出路就是,那个乡由递进民主产生的各村委会主任便可以自行选举乡长。同一个乡的
村主任之间互相熟识,了解本乡情况,有在一起工作的经验,他们选举的乡长在他们的监督之下,受随时选举的制约,无疑会比原来的乡长好,这样便可以平息村
民的不满,

对县当局而言,村委会主任选举乡长属于"非法",可以不承认,继续维护原来的乡长。问题在于,那个乡的村主任和百姓不再认原来的乡长,只认新乡长,当局
如果不接受新乡长,对那个乡就等于失去了控制。当然,当局可以动用"专政机关"迫使那个乡服从任命的乡长,但是与那个乡数万农民对着干是否明智?是否会
造成更大反弹?与其逼那个乡的百姓暴乱,还不如接受递进民主产生的乡长。权衡利弊,当局也许会默认那个乡的递进民主,将其当作一般的人事更换。只要那个
乡还服从县的指令,总比失控甚至逼它闹事要好。

记:个别地区成功选举出来的乡镇机构与领导如何与原体制机构打交道,以及如何形成一种向更高与更广递进的效应?

王:递进民主产生的乡长与县当局及其他乡打交道时,需要保持原来的方式不变。正如当局不默认新乡长就无法实现对那个乡的控制一样,那个乡不接受旧体制也
无法与外面社会进行沟通,二者只有互相容忍才能共存。那个乡实行递进民主的收益,此时主要在于实现了内部自治,解决了内部矛盾,以及自己选择好的领导
人。

假如那个乡的状况因为实行递进民主得到了改善,同时又能和现存秩序共存,不导致混乱,且被县当局默认(尽管是不情愿的),其他乡就可能随之效仿。当那个
县的多数乡镇都实行了递进民主时,递进民主产生的乡长们就可以要求继续扩展递进民主,由他们组成县的管理委员会,并选举县长了。

这个过程一旦启动会逐层向上扩展。如实行递进民主的县在一个地区占了多数时,递进民主产生的县长就会要求掌握地区决策,并选举地区领导人。这时,由省当
局任命的地区领导人随之被和平架空,那个地区也就平稳地实现了体制转换。如此继续发展,下一步就该选举新的省长,接管省的权力。等到多数省长都是经过递
进民主产生时,省长们就会组成省长委员会,管理国家,并且对国家领导人进行选举。一旦完成了那个最后层次的选举,整个社会就完成了递进民主制的转型。

记:递进民主是个权力选举的问题,解决的是权力来源问题,但权力运行中的监督制约情况如何呢?

王:递进民主制不用横向分权的制约方式,而是在纵向进行制约,每一层当选者都完全被下级掌控,这种关系一直延伸到最基层,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
一块牌只压住第二块牌,压不到第三块,但是第二块压着第三块,第三块压着第四块......因此,压在最后面的那块牌虽然离第一块牌很远,但是它要有任何动作,
一定会通过一系列的牌传递到第一块牌上。这就是为什么在递进民主制中,无论哪一层当权者都不能脱离民众制约的原因。

记:递进民主中能否有效避免被选举者贿赂选举者的情况?

王:有人担心,在递进民主中,当选的村委会主任会不会贿赂选举他的村民组长们,搞成营私舞弊的团伙?只要选举他的组长们不反对他,不对他实行罢免,他就
可以为所欲为呢?对此是可以放心的。因为要想在递进民主中搞贿赂,除非贿赂了全体村民。如果只贿赂几个村民组长,村民组长是受本组村民代表的随时制约
的,被贿赂的村民组长突然不执行村民代表们的决议,跟村委会主任去另搞一套了,或是听任村委会主任自行其是,村民代表们就会罢免村民组长。这时村民组长
要想保持自己位置,只能再去贿赂村民代表。假设村民代表也被贿赂了,选举他们的村民又会不干了,于是村民代表又得去贿赂村民。因此最后的结果是村长想贿
赂组长,却只有贿赂了全体村民才能达到目的。那还叫贿赂吗?那是给全体村民带来好处。而真正地贿赂全体村民,就是把村庄事务搞得最好,这正是递进民主制
的目的。所以说,这种递进民主的制约关系是最充分的。

记:递进民主这种选举头顶"芝麻官"是如何体现民主的实质呢?

王:一些学者对递进民主有反对意见,其中一个主要理由是递进民主只让老百姓选头顶的芝麻官。按照现行民主观念,似乎只有选举国家元首才是真正的民主。但
是第一,选举国家元首,因为信息不对称,差距大,沟通成本很高,给民众这种权力,往往只是一种形式,投票者只是一个微小数字;第二,对于民众来讲,最有
实际价值的民主应该在身边,是跟自己息息相关的民主。比如企业民主、村庄民主。西方民主社会的选民虽然在总统面前可以很牛,可是在老板面前只能像孙子,
是普遍的。民主不应该是几年一次投票,应该是在每天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当家作主。递进民主正是首先要让人们得到这种民主;第三,按照递进民主的原理,国
家元首是在权力最底层,因为权力源头是在民众。如同专制社会的权力源头是帝王,帝王不需要任命基层官员,只需要任命宰相、大臣等,由他们再去任命下面的
官员。递进民主也是逐层任命,只是把最高权力反过来----最高权力在基层。看起来每个基层成员参与任命的只是头顶的小官,但是基层人多呀,把全社会所有基
层成员这种权力加在一块,有多大?帝王权力再大,只是一个人。因此在递进民主中实现的是人民主权,是把最高权力分成了无数份,每个公民一份,共同来行使
最高权力。

记:递进民主最好的起始点是农村自然村,由此推进到村委,到乡镇,进而到县区,逐级向上,最后达成中国全局性最高层次的选举,然而最初这个启动力来自哪
里呢?也就是谁将能让递进民主制运转起来呢?

王:最方便的当然是有来自权力高层的绿灯或默许,也就是说希望当权者中出圣人,那样可以大面积的推广。不过也不是离开圣人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至少中国现
行法律已经允许村民自治,在这种法律框架内搞递进民主,是村民的正当权力,是制度创新和探索,不应该遭到来自权力的干涉。何况只要采取一些变通,在村民
自治中实行递进民主,完全可以和现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衔接,不发生任何冲突。关于这方面,我已经形成完整的设计。至于延伸到公权力领域,目前还
不太可能,但是其他领域----NGO组织、消费合作社、业主委员会、维权网络等,都可以采用递进民主制的方式,并且可以获得好的效果。关于在这些领域的具
体运用,有心尝试者可以和我进行具体讨论。

转自《公民》第21期,《议报》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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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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