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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之行
一位当年支边青年的申诉书(转)
草原日记 2004-05-03 18:50:24

草原日记 文:小天心






【世界民意网五月三日】
我们所到的草原叫“灰腾西勒”,蒙语的意思是“寒冷的山梁”。距离呼和浩特不到100公里,海拔1800米。那阵子内蒙正值雨季,草原上的天气更是一天三副面孔。早晨是清纯明媚的少女,中午便是暴戾而任性的少妇,而黄昏则是宽厚慈祥的老妇人。那副神态,真似草原人的性格,淳朴简单而热情奔放。

折腾了一个上午,才从呼和浩特赶到“灰腾西勒”。谁料到那早晨还奔放的晴空,一路不断地被气势恢弘的白云所涂抹,还没等到目的地,就开始下起急雨来。昨天呼市遇到的那场豪雨夹冰雹,使我领教了内蒙凛冽的冷。于是,一点也不敢怠慢,做好了充分的御寒准备:羊绒衣、棉毛裤,连棉袜都没忘记买一双。一路看到有些农牧结合区盛开着金黄的油菜花,才明白为什么内蒙只适合放牧——一年只有2个月温暖的日子,还指望有多少好收成呢?这里的夏天相当于长沙的四月天。

汽车飞驰着,大青山一路相伴。内蒙的山和别处的山不同,它们绵延千里,却气势恢弘。既不象华西的山那般巍峨高耸,也不似华南的山那么秀丽奇崛,它没有棱角,浑厚丰满,山岭偶尔有几个小褶皱也并不凌厉,别有一番坦荡自信的风度。那天,从北京到呼和浩特的途中,一早醒来,眼睛忽然被外面景色惊醒,倒吸口气,真有气象!青黄色的高地山岗平原山谷连绵起伏,插满烟囱的小房子散落在大地上,天空那么明澈碧蓝,离大地那么近,一伸手就可以捞下一缕云来。在这样的天地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人是多渺小的动物啊!只那么一瞬间,心就被这片土地征服了。这里像极了《帝国时代》、《三角洲部队》甚至《金庸群侠传》的布景,也许他们的灵感都来自蒙古高原吧?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说的就是呼和浩特周围的景色。来到这里,才会明白“阴山”这两个字多么恰如其分!这里的山有一种青苍之色,上面除了草很少长树,似乎山的肌肤就是沉甸甸的,山的性格就是沉稳不惊的。它们永远都像是太阳晒不到的那一面的颜色,永远是那么冷,那么酷。内蒙平均海拔1000米以上,所以天总是那么低,只有到过草原的人才会真正体会到这首诗的意境。看着白云变成了沉沉的黑云,我不由得篡改了诗句“敕勒川,阴山下,天似锅盖,笼罩四野”。


到了“灰腾西勒”,远远就看到了敖包。敖包是石头垒起来的一个圆堆,扎着彩色的旌幡,两边各插着一个长戟,类似大型的刀叉或红缨枪。原来,敖包是蒙古族用来识别家园的标志。蒙古民族一向有游牧习惯,临走时留下敖包,表明家的方向,以后回来就可以找到家了。据说,拣块石头,顺时针绕敖包三个圈,许个愿,丢上去,你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愿望越大,石头也得越大。我贪婪地想背块最大的石头,可是却搬不起,只好找了块小的。


草原上原本像天上的白云般的的洁白的羊群,因为这些天总下雨,现在都变成黑羊了。


雨一直下个没完。吃完中饭,被冰冷的雨困在蒙古包内。穷极无聊,请来蒙古歌手为我们唱歌。马头琴配长调,是抒情的绝配,那悠扬婉转,如泣如诉,仿佛一根温柔的手指在心弦上揉搓,令人心醉神迷。他们唱了《蓝色的草原》,《蒙古人》,《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等等,抒发着对家乡故土的眷恋,这里的人有着比任何一个地方的人都强的自豪感。歌手们一边唱歌,一边端着银碗向客人一一敬酒,受酒的人自然站起来,用拇指和无名指沾起白酒,先向天弹一下,表示敬天;再向地弹一下,表示敬地;最后向自己的额头抹一下,表示祝福自己。我学着样子,把最后的祝福改革了一下,抹向了歌手,弹向了朋友们,最后点了自己。





草原日记(二)

我们坐在自己的蒙古包内聊天,点了一些蒙古人的奶食品,什么奶茶,奶皮儿,奶豆腐,奶疙瘩,奶油,奶酪,炒米等等。这些我们第一天到呼市就已经领教,除了奶茶和奶皮儿还吃得惯外,其他都吃不惯。奶豆腐是酸的,奶疙瘩又酸又臭又硬,同行的游客总结出是牲口棚里的味儿。奶茶我在家也经常做,拿两袋立顿红茶泡水,再加入鲜奶,兼有红茶与鲜奶的香味。内蒙的奶茶做法也差不多,用滇川地区的砖茶装进纱袋煮沸,再倒入牛奶或羊奶,一般还搁点盐。据说奶茶清火,可以抵消夏季吃羊肉火旺阳气重的毛病。蒙古人的饮食结构以肉食为主,奶食为辅,称为“红白食品”。

下午4点,雨终于停了。我们出去骑马。刚来这里时,有些怀疑,这是草原吗?陪我们来的呼市朋友称这里为“草地”,那首北朝民歌中所传唱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根本无法见到,也许那才是真正的草原吧。这里被开放成旅游渡假村,来的路上还路过一家“知青情系草原渡假村”,凡是这样的地方,周围都草秃路平,草原上本无所谓路,几辆车开过去,就有了几条路。唉,何处是真正的草原啊!

外面的空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游客,被百来匹马和牧民包围着。不让游客随便和马主交易。导游把我们领到一起,分配给你马主和马匹,一个个子高高的管理人员一一登记时间,骑一个小时50元。等待骑马的时候,我惊奇地看到马的爱情——公马和母马正吻颈之交,温柔缱绻,全然不顾人们正在瓜分它们。而童心未泯的小马驹们,则紧随母亲,互相追闹嬉戏,一派天真。


我挑了一个高头棕色公马,在一干人中最威猛。马主都是矮小的个子,戴着破旧的褪成白色的蓝布帽子,穿着破旧褪色的衣服,脚上的解放鞋磨得不成样子了。脸膛被太阳晒成紫铜色,布满了龟裂的皱纹。他们笑起来很谦卑,让人一阵辛酸。为保乘客不出意外,他们必须一路牵马而行,而50元费用中他们却只能得到10元的报酬,其他都被管理机关和导游坐收渔利。“还不能说!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就不让我们来啦!连10块钱也得不到了!”我问他们是否蒙古人,他们都说不是,都是汉族的牧民而已。这里人说话多为山西、东北一带口音,看来都是当年从口内来口外谋生人的后代。


马向草原深处走去,我们的蒙古包被远远抛在身后,成了一群小小的白点。草原这时才向我们展开了她美丽的怀抱。黄色的柴胡花开遍了四野,紫色和红色小花如繁星闪耀。草原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花地毯,一眼也看不到边。天低低的,云霞变幻,时而阴沉,时而明媚,草原的光线真是一分钟一个变化。天空刚才还层云密布,阴风习习;几分钟后又变出彩虹,光芒万丈。


我让马主松开缰绳,让我自己遛。他起初不肯,说这匹马性子野,怕放开它出事。后来在我的坚持下,他勉强放了手,看我自己骑得还不错,这才从口袋里摸出半袋已经粉碎的方便面来,倒在手里干吃。“一天没吃饭了,顾不上!”他有些抱歉地解释道。我的马主说他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快20岁了还在上初中,学校离家50公里。他这两匹马分别是他和他老婆的坐骑。

我们住的蒙古包附近,有一个蓝色的湖,像一只忧郁深情的眼睛,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九十九道泉”。尽管刚下过雨,湖水仍然很浅,在底部静静地趴着。


骑完马后观看摔交和马术表演。表演摔交的人均瘦小单薄,尽管穿着蒙古摔交服,仍然感觉像“李鬼”。蒙古摔交好象必须抓住对方衣服才能着力,有个小伙子的裤子差点没让对手给扯下来,让人捧腹。马术表演的商业化让人有些倒胃口。让游客放钱在地上,由小伙子们骑马弯腰去拣。有个小伙子技艺高超,动作潇洒,频频得手,结果后来被同伴嫉妒,为了钱的分配打了起来。

变了味的表演不如骑马对我们的吸引力,我们悄悄又找到那马主,给他们一小时20元的价钱,让我们把马骑向草原深处。附近有一家风力发电场,一架架白色的风车在西天转动着,在夕阳云霞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诱人。我记得在那里拍了很多照片,结果洗出来却没有一张显示出那些迷人的风车,如同一场梦,而美梦总是稍纵即逝,不能分享。在奔跑的马背上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神气,颠得你怪不好受,从马背上下来,我的腿都走不了路了。


第二次我们骑马已经是傍晚了,马和马主大多已下工回家。我们的马主坚持要牵着马走,因为马出外一天,已经归心似箭,如果不拉着它们,它们早就朝回家的方向跑了。野马会有家的归属感吗?它们想回家更多的原因可能是想和亲人朋友团聚而并非像人一样回家歇着——因为马的天性就是在野外奔跑,而且它们在野外更能随心所欲地吃草。我骑的这些马,它们所让我感动的那些类似于人类的情感,有多少是它们本来就具有的呢?在草原,汉人不仅同化着蒙古人;连马也被“人化”着。



回来后已经开饭了,导游四处找我们,大家进入一个大蒙古包内,享受晚餐。晚餐我们点了一只烤羊腿,180元,后来才知道又有一半钱分给了导游。真够黑的!烤羊腿的确美味,三下五除二就被大家瓜分干净。想当年,小时侯玩羊拐游戏,必须收集到四个羊拐,染成红色。因为家里是南方人吃不惯羊肉,所以总是羡慕那些拥有整套羊拐的小朋友。四个羊拐意味着四只羊腿,在当时可是了不起的“财富”呢!呼市朋友听说后,特意把那只羊拐弄下来给我作纪念,可是印象中小巧的羊拐怎么变得这么大了?比以前的猪拐都大一号。“现在的羊不比从前,都长得大多啦!”硕大的羊拐摆在那里,我终于忘了带走。童年的很多记忆在不断地被改变中的现实修正。正如那天在呼市街头看到金黄硕大的杏儿,那香味老远就让我惊喜莫名!自从离开北方,我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杏儿了!而小时侯,家中拮据,那杏儿的美味常让我跟幸福划上等号——如果能放开让我把杏儿吃个饱,那真是过节了!然而,等我我真的买回了杏儿来吃的时候,除了香味依然熟悉,却再也找不到那种甜浓了。味儿淡淡的,不甜也不酸。究竟是我的味觉出了问题,还是记忆出了问题? 按惯例晚饭有蒙古歌手挨桌唱歌敬酒的。这个餐厅内聚集了十几桌人,听说有几桌是旅游局的,歌手们自然分得清高低,厚此薄彼地敷衍我们了事。反正我们下午已经请他们到蒙古包唱过了,也不在乎真情不真情,毕竟人家每天要对着那么多陌生客人唱无数遍,不职业化才怪!

晚上据说有文艺表演和篝火晚会。文艺表演是真的,篝火晚会只是在蒙古包外支了个烧烤铁架子,点着了汽油和木头,释放出不大的火焰和浓烟而已。草原的夜寒冷异常,虽然是盛夏7月,游客们仍不得不租来羽绒服、军大衣穿上。以为会看到很好的月亮,像《敖包相会》中唱到的“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为甚末旁边没有云彩?”其实草原上难得有那么空阔的蓝天,至少在雨季是这样,云总是变幻万千,令人捉摸不定。月亮时而钻进云层,只留下一袭闪亮的裙边,时而蒙在云的面纱中,让你无法一睹其俏丽的真容。蓝色的露水和雾气弥漫四周,只有蒙古包是温暖的。


(三)

我们六个游客住一个蒙古包,里面备有被褥,大家都席地而卧。好在气候干燥,又铺着地毡,尽管草地上没有一处是干的,我们的蒙古包里可一点也不潮湿。怕冷,大家都和衣而睡。蒙古包的顶部是伞状结构支撑的,便于游牧生活随处安家时的收放。围子则以木藤交叉支撑,非常结实,能抵五六级大风。这些活儿看上去粗,实际上却需要细功夫。那些长木条要弯曲成统一的曲度,得用火精心烤制才行。顶上的布还可以拉开来成为天窗,如果天气晴朗,躺在蒙古包里看星星倒是挺浪漫的,不过没人愿意为这浪漫担上感冒的风险。蒙古包的外面用白帆布包裹,装饰以蒙古族吉祥的云头符号和藏传佛教中的一些万字花纹,朴素大方。我很喜欢他们装饰的简洁大方,就那么几种颜色,红、蓝、黄、白,却搭配有致。


(我们住的蒙古包)

这里的公共厕所和洗漱室也是大蒙古包,里面有现代化的盥洗盆和抽水马桶,很卫生,一点气味都没有。我们既欣慰又有些担心,这些污水都排放到哪里去了呢?不会是那个美丽的湖吧?

迷迷糊糊2点钟才有睡意,在我最不愿醒来的时刻,外面的喇叭叫大家起床看日出。我赖了半小时,终于挣扎着起来,踉踉跄跄地揉着惺忪的睡眼爬出了蒙古包。看来懒人并不止我一个,并没有多少人响应,东方的敖包处稀稀拉拉地聚集着一些人。

此时天空已经些微亮了,晨风清冷地吹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我一个人带着相机在草原上散步,露水很快就打湿了鞋袜,更觉寒冷。昨天还只有浅浅的那面湖水,一夜之间似乎涨了很多,湖面一下子长大长高了。奇怪,昨夜滴雨未下,怎么会突然就涨了呢。望着那幽蓝的颜色,让人疑惑。

我小心翼翼地踩在那些裸露地面的石头上向敖包靠近。东方的天空呈现出青白之色,东北方,明净的天空中一碟云停伫在空中,一动不动。因那地平线底那即将出现的太阳映照,而带着难以形容的红色,这红色如羽毛般轻软,如玉石般盈润。一会儿,这红色又变得明亮了一些,和湖水一样缄默着,像迎接一个神圣的时刻。清脆的鸟声嘹亮地穿越四野,你却无法发现它们的行踪。草原上也有鸟吗?可是,没有树,鸟儿们该在何处栖居呢?它们也席地而卧吗?

(敖包日出)

走到人群的最前端,忽然被眼前的景象给迷住了。敖包的东方,是一片昨天没有涉足的浅浅低谷,草原的地势一般是平的,偶尔有微波,也是舒缓平和的。这一片有波澜的草原,正蒙着晶莹的露滴,白茫茫一望无际,仿佛我们正置身于岸边,等待着浩瀚的惊涛巨浪的海上日出。

东边的天空已经被红霞笼罩,红霞四周,紫气蒸腾。人们为这壮观所鼓舞,搓着手跺着脚等待着。然而越来越多的云聚集升腾,使日出变得更加困难。等到5点多,太阳终于被越来越多的云雾遮掩,不可能出现了。大家只好四散。



此时草原上忽然升起了一层雾,那些覆盖了整个草原的露水,在太阳即将出来的时刻,忽然幻化成一缕轻烟,袅袅地蒸发了!这雾气厚厚地积在小腿以下,顿时四空茫茫,如堕云雾之中。再去望九十九道泉,湖水已经消失在云雾中。

我只好又回到蒙古包补了会觉,等7点钟导游叫我们起来吃饭时,世界已经阳光灿烂。草原上一片明媚,白云层层缕缕地挂在蓝天上,草原清澈得滴得出绿来,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清香沁人,真舒服!


(最后的留影)

在回去的路上,发现有每隔一、二十米就有一个砖头垒起的墩儿,高1米的样子,整齐划一。我惊奇地问这是什么。导游说是古代城墙遗址。她并没有解释清楚是哪里的遗址,网上高人众多,也许您能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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