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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義與慈愛彼此相親:寫給華人教會的公共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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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生命--從閣揆到終生志工》 2014-03-11 22:20:43

【《擁抱生命--從閣揆到終生志工》書摘】獻上餘生,走入囚黎








個別輔導


2010年3月初,儘管連日全國豔陽高照,熱浪焰風交織。但這天北部某看守所的死囚房却顯得格外凜洌,刺骨的寒風穿過層層鐵窗發出颼颼聲響,伴隨著一個個穿梭在長廊的受刑人,劃破寂靜的舍房,襯托出一股莫名的緊張、嚴肅又詭異的氣氛。◎賴樹明


就在頃刻之間,位在一旁窄小的懇談室緩緩傳來一首首優美的詩歌,伴隨鏗鏘有力的禱告聲。一位年逾七十的更生志工正在探訪一個死刑犯,手持聖經,圍繞在小桌前高唱著〈至好的朋友就是耶穌〉台語詩歌,聲音之嘹亮震懾窗外瑟瑟的冷風,反射出一股溫馨的暖流。這種感受對死牢裡的受刑人來說雖是平常,卻也顯得特別,原因並不在於眼前這位志工是誰,而在於這敏感時刻那滿載而來的激勵和慰藉。


歷經兩任行政院長,在中華民國史上除了陳誠,張俊雄是第二位。過去從民權律師、民進黨創黨元老、七屆立法委員、總統府秘書長到資政等要職,政治聲望及權力幾近高峰。政黨輪替,更一度傳聞張俊雄將接掌黨主席,甚至競選總統;在台灣政壇上,他始終佔有舉足輕重的角色,卸任後動向更是廣受矚目。可是就在此時,他卻毅然退出政壇,並摒棄所有權力名利的魅惑,毫不猶豫加入志工行列。2008年5月20日,甫卸任行政院長的他,同時辭退一切優渥的公職禮遇,並婉拒黨內安排的職務,也不需警察、隨扈、車和司機,完全回歸平民生活。他決心將餘生獻給上帝,成為更生團契的監所終身志工。


讓自己與上帝的旨意合一


回顧過去,張俊雄明確地說,每當他翻閱聖經讀到摩西帶領以色列百姓出埃及時,他總會深深體悟到:「在人軟弱時,往往都會看到上帝的帶領。」於是他在59歲生日當天在聖經上寫下:「現在活著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那時他就向上帝禱告:「我願意獻上,但我該做什麼?」


沒想到時間一晃就是10年,69歲的生日又匆匆到來,正值準備第二度出任閣揆時,他再次在聖經上記下:「基督的愛激勵我,我願獻上餘生。」接著他禱告:「我願意獻上餘生,但我該做什麼?」


轉眼70歲已過,對於自己餘生的生命期許,張俊雄終於找到了定論,那就是他常引用德國神學家約格.辛克(Jorg Zink)所說的:「當我很清楚感恩地回顧一生時,會讓自己與上帝的旨意合一。」儘管從小就受到基督信仰的薰陶,但張俊雄仍坦言,自己也是個罪人,數十年的從政生涯,他依然天天都在悔改認罪,人生過去有太多偏差行為必須交待,他無法也不會躲避。


對於自己所熟悉且投入半輩子的政治,每個人的觀感不一,固然有人認為政治很醜陋、不可愛,不過偶爾也有美麗的時候,就像煙火給人的認知就是很危險,但當上了高空,卻能竭盡所能地發出璀璨光芒,火一熄自然就沉寂了。同樣地,政治也要懂得世代交替,讓賢者接棒,使退者另尋其他道路,一樣可以服務人群,展現自我。如今的自己,在虧欠上帝的恩典上,該用餘生來還。生命的起滅,從政治而起,就以公益來結尾,在感恩之餘,他祈求上帝讓他重新開始,有機會再造福人群。


獻給那「最小」微弱的受刑人


於是在卸任閣揆後,在追求從事公益的同時,經由聖經的啟示張俊雄聯想到耶穌在最後審判前的一段話:「基督耶穌說:『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裡,你們來看我。』義人就回答說:『主啊,我們什麼時候見你餓了,給你吃,渴了,給你喝?什麼時候見你作客旅,留你住,或是赤身露體,給你穿。又什麼時候見你病了,或是在監裡,來看你呢?』王要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馬太福音25章35~40節)因著聖經的引領,張俊雄決定加入更生團契,走進監所,將那未知的餘生全獻給那「最小」而微弱的受刑人。


適巧就在此時,死刑的存廢與否又突然掀起爭議,為此也讓當時堅拒執行死刑的法務部長去職,繼任人選尚在審核,死刑是否繼續執行再受關注。當時張俊雄已意識到被判決定讞的死刑犯可能隨時被槍決,為能把握時間,他隨即將探訪焦點轉移到死刑犯,雖然時值天氣寒冷,腳部又因過去開刀造成行走不便,他仍是忍痛克服,利用短短兩個月時間,密集奔走各監所,一一與待決的死刑犯面談,希望他們在人生最後階段,能誠心悔改認罪,向被害者或其家屬道歉,接受耶穌基督信仰,並簽署器官捐贈同意書,遺愛人間,為自己的餘生做出貢獻。倘若死刑犯還有未了心願,張俊雄也願竭盡所能,幫他們完成。


帶著有生命的靈魂離去


這數年來,自從成為更生團契志工,張俊雄從不間斷地走訪全國各監所,透過集體的演講、小組訪談到一對一的教誨輔導,無論男女老少、輕刑或重刑的受刑人,張俊雄無不秉持著上帝的愛和不放棄任何一隻羔羊的信念,諄諄教誨。即使年逾七十歲,進出監所需經過一道道鐵門和漫漫的長廊,但他從不覺得辛苦,希望的就是能以自己積極誠懇的心感化受刑人。希望誠如自己所願,百人、千人中只要有幾位接受他的教導而悔改,也就值得了,就算是死刑犯,在最後一刻依然必須努力搶救,讓他們帶著有生命的靈魂離去。


只是原本從事監所教化的工作就非易事,在探訪過程中,有人深受感動捶胸涕零,當場跪地認罪悔改,相對地也有人冷默以對,始終不承認罪過,甚至謝絕接見,當中有不少個案更讓張俊雄感傷,數度落淚。不過他並不因此灰心,反而更加執著,因堅定的信仰和毅力告訴自己,上帝的國度裡「在人雖不能,在神凡事都能」,即使監所的鐵窗寒冷,然而若有和煦的陽光照射,一樣能感受到溫暖。如今對從政壇轉入公益的張俊雄來說,同樣的煙火,只是不一樣的舞台,它一樣可以在高空中綻放異彩,讓那最璀璨的亮光在黑暗中更顯得耀眼奪目。 (節錄自《擁抱生命:從閣揆到終生志工》前言)









 ▲2011年拜訪更生人蕭其宏。


一位死刑犯的遺願



在2009年5月的某個夜晚,七度被判死刑的張雅各(化名),被告知他上訴最高法院仍被駁回的消息,等於死刑已定讞。這個晴天霹靂的噩訊,使他腦海一片暈眩,疲軟的身軀無力地癱在床上,一時無法自我。不過沒多久他就恢復了意識,早已在獄中接受耶穌基督信仰的他,頓時回想過去因犯錯而作罪的奴僕,使他活在虛有生命卻見不到生氣的日子裡,如今在耶穌寶血的洗淨下,他已成為新造的人。在面對當下,他反而開始默思:「自己所犯下的罪,所得的代價就是死,這是上帝美好的旨意,我應該心存感謝、讚美!」


接下來幾天,獄友、家人、牧師及教會弟兄姊妹都陸續前來探訪,當中也包括長期給予教化輔導的更生團契黃明鎮牧師和前行政院長張俊雄。可是唯獨他那闊別五年不見的父親缺席,自從他犯下那起兇殺案後,無辜的父親為貸款賠償被害者家屬,身上背負鉅額的債務,從那時起父親也就與他失聯。他希望張俊雄能幫他完成遺願,在他有生之年能再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於是張俊雄便靠著死刑家屬所提供五年前舊手機的門號聯絡,可是卻始終沒人接聽,經過一段時間仍是如此。不過他沒有因此放棄,反而更加積極,原先一天打一次,後來改成早晚及中午都各打一次。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最後張父的手機終於接通了,張俊雄告訴他:「你我都是為人父親,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或許我們都因忙於事業而未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今天孩子變成這樣,當父親的應該去看看他!」豈知在電話另一端的張父僅是頻頻感謝,對於到監所探訪孩子之事則是隻字未提。


張俊雄見張父不為所動,沉寂幾天後再次打電話加以勸說:「孩子過去年少無知鑄下大錯,在他走之前,你去看他,接受他的悔改,你不會有遺憾,孩子也完成了他的遺願!」這次張父依舊感謝且不給任何承諾。


到此張俊雄十分難過,但他也告訴自己,該做的他都做了,如今已無他法。當下他忍不住流下眼淚,並下跪向上帝禱告說,聖經上那位浪子回頭,父親都可以敞開雙手接納,張雅各又有何不可呢?為此接連幾天,張俊雄幾度下跪迫切禱告。


直到一個月後,即是端午節前夕,黃明鎮牧師到看守所探訪死刑犯之後,驚喜地轉述給張俊雄聽,張父已經去看過張雅各了,兩人在會客室隔著玻璃窗雙手緊靠放聲大哭。這是莫大的神蹟,而這神蹟也正印證了聖經上所說「我們的禱告,上帝必垂聽」的真理。


張雅各過去犯案時,曾被媒體輿論批評是兇殘且泯滅人性的惡魔,如今在信仰的教化下,他知錯悔罪,並在死刑定讞後,成為第一位簽署器官捐贈同意書的死刑犯。他除了見證上帝,也期勉別人,只要能真心悔改,活出屬靈的生命,在上帝眼中都將是「舊事已過,一切都變成新的了。」即便是死刑犯,也一樣受到上帝的垂憐,並在最後生命中得著保守、祝福。








 ▲張俊雄的聖經

推薦序


領人走向更新與活命的路


◎張德謙(前長老教會總幹事)



耶穌說:「我在監裡,你們來看我……你們既做在我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馬太福音25章36~44節)前行政院院長張俊雄在2008年捨去高官厚祿,走入平凡生活,用「愛」和「接納」陪伴被世人定罪、最微不足道的受刑人。他左手不再拿著厚重的法律書,右手也不再拿著尺丈量;而是用充滿恩慈與溫暖之雙手,緊緊握著監獄裡的囚犯,告訴他們:「耶穌愛你。」這愛穿過厚厚冷冷的圍牆,融化了被社會與自己囚禁的心,懺悔的淚水成為耶穌醫治赦罪的記號,臉上久未綻放的笑容是愛與盼望的確據。深深相信「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以賽亞書30章15節),上帝已為我們預備一條又新又活的拯救之路,就是「歸回安息」;即反省自己、認罪悔改,不再靠自己血氣行事,而是內心平靜安穩,凡事信靠主。


流淚撒種的張俊雄,以僕人的態度服事這群被社會唾棄的邊緣人,奉獻自己關懷陪伴,存心盼望他們能同得福音的喜樂。特別是幫助死刑犯能悔改信主,進而願意捐贈器官遺愛人間;受刑人在耶穌基督裡換新心志,脫去從前敗壞的舊人,穿上新人,重回家庭與社會,走回正路。美國有一條老歌〈繫條黃絲帶在老橡樹上〉在1973年連續4週登上冠軍排行榜,歌曲敘述一則社會真實故事,故事主角是一位因倒閉破產被判刑3年的男子,於出獄前夕寫了一封信給妻子,問她是否還願意接納他,若是願意,便在家門前那棵老橡樹上繫上一條黃絲帶,若是沒看到黃絲帶,他就會識趣地離開。結果,出獄回家時,他看到老橡樹上有數以百計的黃絲帶在風中飛舞,頓時熱淚盈眶。這「和好」的恩典,在台灣也藉著張俊雄及許多更生志工在社會各角落不斷地傳揚。


張俊雄深愛台灣這塊土地及人民,於2000年行政院長任內時,在一陣撻伐聲中毅然決然宣布停建核四。當時雖不被接受,但如今證明他非常有遠見,因為日本核電廠在地震海嘯中受損慘重,導致輻射外洩污染,嚴重威脅人身安全。如今,他全力以赴以老百姓的力量轉化社會,走進監獄當志工,與耶穌同行釋放被囚心靈,因為唯有以生命更新做根基,才是杜絕犯罪之法門。因為「服刑」無法使人的生命改變,出獄後又繼續犯罪,加上許多受刑人無法被家人接納,導致他們更加自暴自棄。


耶穌來,乃是為了醫治,祂說:「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我來本不是召義人,乃是召罪人。」(馬可福音2章17節)耶穌為愛降生,祂愛罪人、做罪人的朋友,以祂的義取代我們的不義;這是一種超越自然與人性的愛,卻是我們容易明白的道理:「病人需要被醫治,罪人需要被赦免。」張俊雄以平安和正直與上帝同行,使許許多多人回頭、離開罪孽走向更新與活命的路,這愛上帝、愛人的行動是基督徒生命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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