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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圍牆遺址及和解教堂】在死亡之地重建愛與和平(上) 2014-04-18 00:26:24

【柏林圍牆遺址及和解教堂】在死亡之地重建愛與和平(上)


台湾教会公报


為和解而努力,就是要實現上帝為人類提供的夢想,即讓我們都懂得我們同屬一個大家庭,同在一個互相依存的微妙網路中。


──圖圖大主教《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


◎余杰



1963年6月26日,美國總統甘迺迪造訪西德,在西柏林發表了題為「我是一個柏林人」的演講,其主題直指柏林圍牆──「自由有許多困難,民主亦非完美,然而我們從未建造一堵牆把人民關在裡面,來分開一個民族。」


猜忌、仇恨和恐懼的結果,是一座牆的誕生。柏林圍牆雖然沒有中國古代的長城那麼長,但它帶來的「隔絕」意義卻超過了長城。這堵牆包括水泥板牆104.5公里、水泥牆10公里、鐵絲網55公里,牆高約3.6米。在整個東西德的邊界線上,東德方面布置了70萬枚地雷、6萬挺機關槍,及1100隻訓練有素的狼狗。


雖然高聳的柏林圍牆阻止了大量東德人逃往西方,但人們仍然想方設法越過高牆,許多方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比如自製熱氣球飄過去、從靠近柏林圍牆的樓房陽台直接跳過去、挖隧道爬過去、藏進汽車的底盤和座椅下面蒙混過關、躲藏在兩個打通的行李箱裡混過去等等。用各種方式成功從柏林圍牆逃離東德的人至少有5000多位,每個故事都可以寫成一本驚心動魄的小說。


由於逃難潮無法遏制,東德領導人向邊防軍士兵下達了對企圖穿越柏林圍牆者「格殺勿論」的命令。柏林圍牆沿線血跡斑斑、槍聲不斷,成為一處人們聞之色變的充滿死亡與恐怖之地。


一座被柏林圍牆分割的教堂


柏林圍牆及其附近地區逐漸變成了舉世無雙的都市中心的「無人區」。在這片「無人區」裡,居然矗立著一座教堂──當時,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柏林圍牆正好將哥德式的和解大教堂(Chapel of Reconciliation)一分為二。


和解大教堂建於1894年,在柏林眾多宏偉的教堂中,並不怎麼突出。和解大教堂在二次大戰期間奇蹟般未受到毀滅性破壞,戰後很快便修復。柏林圍牆豎起來後,教堂剛好位於東柏林轄區的最西端,與屬於西柏林轄區最東端的基督教會聯盟僅一牆之隔。從西柏林圍牆邊向東望,可以看到教堂的尖塔,和解大教堂就這麼孤零零地屹立於無神論共產主義東柏林的死角。於是,和解大教堂成了一座橫跨兩個國家、兩種社會制度的教堂,地理位置上的尷尬也給教堂事務的管理帶來了重重的困難。


當時,東德統一社會黨力圖將東柏林打造成一座嶄新、整齊劃一、「具社會主義美學風格」的城市。史達林連索菲亞大教堂都敢拆除,拆除一座沒那麼有名的和解大教堂又算什麼?西德有若干文化界和宗教界人士簽名呼籲東德勿拆除教堂,但東德當局豈能屈服於「帝國主義及其走狗」?別人越呼籲,其拆毀教堂的計畫越迅速。1985年,東德政府以「提高邊界地區的安全性與清潔」為由,悍然將這座教堂以爆破的方式摧毀。


如今,就在消失的教堂的原址附近,依然保留著一段最為完整的柏林圍牆;也正是在這裡,基督教會和解聯盟主持修建了一座「和解小教堂」及一間小型博物館。


教堂和博物館雖然很小,其紀念意義卻不容小覷。於是這裡成了我們訪問柏林不可或缺的一站,一大早便出發去見和解小教堂的主任牧師艾舍博士。與許多身材高大的德國人不同,艾舍博士身材矮小清瘦,頭髮花白,大約年逾六旬。他戴著深度近視眼鏡,襯衣上裝飾有顯示牧師身分的特殊領結,臉上一直帶著溫和微笑,眼睛裡充滿了寧靜與慈祥。


由於特殊的歷史原因,和解大教堂與柏林圍牆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這座教堂的歷史,差不多是現代德國歷史的縮影:1933年納粹上台之後,德國的天主教會和新教教會都臣服於希特勒的統治,和解大教堂也不例外。艾舍牧師介紹,納粹時代先後擔任主任牧師有三人。第一位反對希特勒,遭到解職;第二位認同納粹,二戰後受到盟軍清查,自殺身亡;第三位則嚴格遵循聖經原則,主張政教分離。這位牧師拒絕向希特勒宣誓,失去了職位。


艾舍博士在1975年來到和解大教堂擔任牧師,負責處理有關西部地區的事務。1985年,東德決定炸毀和解大教堂,命令實施極有效率。艾舍牧師的書桌前掛著一組和解大教堂轟然倒塌的照片,這組照片定格了教堂倒塌前後幾個撕心裂肺的瞬間。多年以後,每當注視著這組照片的時候,艾舍牧師依舊黯然傷神。


和解大教堂在歷史上沒有完成「和解」的使命,它的悲劇深深地根植於德國教會的歷史缺陷之中。德國教會與國家的關係過於密切,是源於馬丁路德的神學思想。路德的神學促成了近代民族國家的發展,同時也導致了國家權力的無限擴張。那麼,在新的歷史時期,教會應當扮演何種社會角色呢?艾舍牧師強調說,教會和基督徒首先要懺悔、要反省,要回歸使徒時代的價值,要與世俗政權保持距離,同時也要關心社會公義問題,成為世界的光和鹽。


建的不僅是教堂,也是信念


對於艾舍牧師來說,與保留一段柏林圍牆同樣重要的,是重建和解大教堂。「我的目標並不是重建一棟建築,而是重建東部與西部之間的信任,重建人們對愛、和解與寬恕的信念。經過納粹和東德時代後,此種精神重建極為困難,也必不可少。」雖然沒有按原來樣式建造一座和解大教堂,但最終在原址重建了和解小教堂。


這座和解小教堂,擔負著闡釋納粹和東德時代「雙重黑暗」的使命。它是一個公開的紀念地,人們可在這裡舉辦各種公開的宗教或非宗教紀念活動。關於「和解」這個概念,艾舍博士解釋說,比起歷史學家的立場,他更願意從神學角度切入。和解是一個古老而深邃的題目,是聖經重要的主題。使徒保羅在羅馬書中指出,我們應當與上帝和解,與世界上所有人和解,去愛身邊的每一個人。


經歷了納粹和東德兩個暴力氾濫的時期之後,教會的重要工作之一是完成和解,完成兩個德國「精神上的統一」。兩個德國統一已經20多年,但那段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仍然沒有消除,德國完成了政治上的統一,卻沒有完成精神上的統一。許多參與迫害的人及告密者,在時代變化之後,不能從昔日的黑暗走出來。加害人與被害者之間無法進行具和解性質的對話。其實,在當下的社會氛圍下,昔日的加害者如果承認自己的罪行,並不會被逮捕或被毆打,不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懺悔的門檻不高,但懺悔者非常少。


這是什麼原因呢?艾舍牧師指出,最困難的事情便是心靈淨化的工作,以及將正義與和解同步實現的工作。他總結出一套理論解釋此種情況:揭露的工作很重要,但對身負罪孽之人獲得解脫並無幫助。那麼,如何讓曾經的加害者融入此一解脫的過程之中呢?很多加害者已成為舊制度的組成部分,就好像吸毒者一樣,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此背景之下,和解教堂的重建便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艾舍牧師說,他心目中新的和解教堂,不僅是一個教會,也是一個紀念館、博物館以及社區中心。「這個理想實現了嗎?」艾舍牧師微微一笑,賣了一個關子說:「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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