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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的尋索,文學的旨趣:文學大師的信仰對話 2014-06-16 18:56:38

心靈的尋索,文學的旨趣:文學大師的信仰對話—李喬與宋澤萊


台湾教会公报















整理◎ 劉曼肅、陳逸凡 相片提供◎李喬、宋澤萊、陳逸凡


可以談談你們相識的過程嗎?


信主前的認識?信主後如何分享信仰?



【李喬】


最先我們僅彼此知道文壇有這麼個人,宋澤萊第一次登門拜訪是為了研究佛經,因我早年在佛教中浸潤很深,而當時他正跟星雲法師在報紙上論戰。


10個月後我們再見面,宋澤萊已經翻譯了幾本佛經,談起佛教足以當我的老師了。不料又過了幾年,宋澤萊突然領洗成為基督徒了。


幾年前,宋澤萊告訴我他懂得方言,成為教會領袖,他家設了一個招牌,屬於召會,每主日有聚會,走的是靈恩的路線。很高興宋澤萊被上帝所用,我是個不太守規矩的基督徒,宗教上他已經走得很遠,我抓不到蹤跡了。宋澤萊是一個追求新事物、很容易變化的人,我希望他能持守得住,不要變心。


我自認為是個只能以勤補拙的人,我崇拜天才,而宋澤萊就是我心目中的天才,我對他有許多文學上的期待,年輕一輩我最看好的就是他,他的文學成就應該早就超過我的。但是他年紀越來越長了,身體看起來也不好,至今應該完成的文學成就還沒有完成,很可惜。


關於母語的爭論,有一派說,台灣文學一定要用台語寫的才算。當時我被諷為「中華民國文學」,不是「台灣文學」,我受了很大的傷害。他說福佬話,我說客語,我們無形中走得很遠。



【宋澤萊】


我和李喬在1970年代他還沒有寫《寒夜三部曲》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他還未信主,後來他比我先受洗成為基督徒。


我們並不是因為信了基督教才有往來,而是因為文學的緣故,所以信了基督教以後的交往如常,沒有因為信基督教之後改變多少,我們也沒有固定一起聚會。


我後來會在家裡開設一間教會,是因為在前幾年,有一批教友沒有聚會所,於是我把一間房子空出來,讓大家做禮拜,因為內外擺設、點心、用餐都要我親自去張羅,所以那時的確是忙了一陣子。不過當時我已經從教職退休了,孩子也長大了,比較有時間做工、寫作,所以沒有問題。


現在聚會所已經轉到別的地方去了,我算是卸下了這個重責大任,感覺有點對不起上帝,好像沒有做好祂給我的工作,我不算是個好基督徒!



請談談你們信主的過程及信仰歷程?



【李喬】


信仰的路我走了很長,18歲時曾參加過「時兆之聲」的聖經函授課程,上到第三課就因為不能接受「原罪」的觀念而抗拒了30年。此後自修佛經,受師院的老師影響,也讀了很多西方哲學和思想史的書,我的宗教概念多以抽象的哲理為主。


直到我以佛教的概念寫《情天無恨──白蛇新傳》(1982年出版)時,寫到法海與白素貞鬥法,我寫兩個角色最後都運用同一招「法」相抗,那「法」,指的是真理的最高點,但真理只有一,不會自相對抗,此處為何對抗?誰使用真理?寫到此處,我一身是汗,愣著不知該怎麼辦。這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瞬間。我恍然大悟,基督教一再提醒,人是有限的,還帶著原罪。白素貞和法海都是有限的性靈,任何真理都不是人可以掌握,所以應該心存敬畏與謙卑。這樣我就回到基督教了。10年後我決定受洗,與我妻子是虔誠基督徒有很大關係。


我60歲那年(1994)受洗,領洗前晚,我打電話給牧師,問:「我領洗之後,阿公婆牌是不拿下來的喔。」他問:「這樣會不會影響你對上帝的信仰?」我說,不會。他說:「既然不會,你就來受洗吧!」我認為,祖宗是人,即使有靈魂,還是有限的。有限的祖先如何能阻擋無限的信仰?


受洗時,我淚流滿面,不是因聖靈感動,而是心靈上的千迴百轉,尋索多年,我終於信仰祂了。



【宋澤萊】


我祖母生了7個孩子,當中有4個信了耶穌,可以說是半個基督教家庭,只可惜我父親不是基督徒。高中畢業後,我曾住過基隆姑姑的家,姑丈是安息日會牧師,我曾在教堂打雜了一段日子,所以對基督教並不是完全陌生。但是當時我對基督教總是以洋人的信仰看待,為基督徒塗上「崇洋」的色彩,這種錯誤的想法持續了很久。


我在2004年受洗歸入基督教,但是在1990年時,我已經有見到耶穌、感受聖靈的一連串體驗。有一次我拿了一本聖經在辦公室的座位上隨手翻看,同事看見後問我:「你相信耶穌死而復活嗎?」當我遲疑地回答:「我……可以……相信」後,耶穌的影子立刻浮現在我心中,幾乎要跳到眼前,我大吃一驚,從此開始認真讀四福音,想了解耶穌,日後又有許多體驗,最終決定受洗。


我在受洗前夕寫了〈耶穌、聖靈臨在與異夢發生的經驗〉一文,在受洗時列印送給每個觀禮的人,後來又發表在《台灣教會公報》上。我和胡長松還建立一個網站叫做《基督教通訊》(christcom.ning.com),那是我和胡長松網路宣教的地方,我們寫了許多基督教的文章在上面,歡迎大家加入我們的網頁,裡面就有這一篇文章。



成為基督徒對文學創作是否有影響?信主前後的創作有何差別?



【李喬】


我從來不以基督徒的身分或使命感來寫作,就如我不以寫教材、教法的觀念來寫作一樣。我心中帶著基督教的東西,寫出來自然就有。






2002年公館鄉北河村《寒夜》場景

信主之後,我強調台灣和中國的文化都需要基督的救贖,基督的信仰不是讓我們去發揚本地文化,而是成為文化的批判者,甚至反對者,因為我們的文化需要改造。中國文化有很大的缺陷,是以人為中心,基督的文化以神為中心,恰好補足了這缺陷。教會是不是發現了這個責任?傳道者的神學修養很重要。真誠的傳福音是把基督的道理放在文化脈絡中傳。


【宋澤萊】


雖然我在信主以前寫了不少小說,但是很少涉及宗教。不過或許是因為家族中有不少基督徒的關係,早期的一些作品曾提及基督教,例如〈花鼠仔立志的故事〉及〈弱小民族〉,不過當時我並不是基督徒,對基督信仰不夠了解,認為那是洋人的信仰。


信主後所寫的小說就一定會有基督教,包括長篇小說《血色蝙蝠降臨的城市》《熱帶魔界》《天上卷軸(上卷)》三本都算是基督教小說。這是很奇怪的,好像沒有基督教,就無法寫小說,將來大概也是如此。我並沒有刻意要寫基督教,但是沒有基督教我總覺得寫不下去。




創作會刻意融入福音嗎?


文學創作與傳福音的關係為何?



【李喬】


狹隘的宗教將很多文學表現排除在外,很多文學作品卻沒有明顯的聖經痕跡。宗教的主題不能硬崁進文學作品中,只要有背後的精神概念就好。我的每一篇作品都可以解釋為:脆弱無奈的生命如何獲得救贖。「救贖」是我每一部作品的最終主題,而「救贖」不就是基督教最大的核心意義嗎?像〈昨日水蛭〉寫一個有動物恐懼症的人,最後一條路就是自我救贖。


我的好朋友彭瑞金曾與台南神學院合辦了一次「台灣文學與本土神學研討會」。可惜沒能繼續做下去。


傳福音應該要真誠,基督教史就是一部人類反抗上帝的歷史,如果不是抱著很可笑的敵意,而是真誠的質疑,上帝經得起誠心誠意的質疑。



【宋澤萊】


我認為我和李喬其實並不是所謂的「基督教作家」,因為我們不是對基督教學理做了很深研究的人,沒有能力滔滔論述,只是我們的小說會寫到基督教的信仰而已。


我們的小說裡即使涉及基督教道理也都很淺,並不是給已經受洗的基督徒看的,主要是給教外的人看,引人歸信。因為要給教外的人看,所以難免有時我們會寫得「太有趣」,使已經受洗的基督徒「難以消受」,也只能懇請原諒。文學最終還是要有娛樂性,捨掉娛樂性,我們就一籌莫展。


而作家寫作時應該順其自然描寫他所看到的種種狀況,儘量不要扭曲他所見所感的事實,這樣作品才會「真」。



你對教會目前從事的文字事工有什麼建議?



【李喬】


《台灣教會公報》辦得很認真,內容豐富,可想而知編輯工作的辛苦。我每期都看,是我很重要的「精神食糧」。我也在公報寫過專欄。感覺上文字工作的使命感很重,歷史包袱也重。內容多是教會內的事,不妨多一些社會性的觀察。



【宋澤萊】


對於從事基督教文字事工的人,我有兩點建議:1.要為那些未信主的人寫作:我觀察到,現在許多基督教書籍,大半都寫給自己基督教內部的人看,而且好像比賽一樣,儘量把文字和理論弄得很深奧,好像在說:「我的基督教素養比較好,你比較差。我比較能得救,你們比較不能得救。」該知道,對於同是已經受洗歸入基督的教友來說,這種認知是荒謬的!因為他既然已經信了耶穌,就已經得救了,一切已經完結了,你的書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他可以不看你的書也一樣得救,你又何必唬人!應該要寫一些流暢的、明白的、美好的、有趣的文章給教外的人看,儘量把對象放在尚未受洗歸主的人身上,這樣才比較能發揮文字事工的功用。


2.同時,我認為從事宗教寫作的人也要把握住自己本身宗教的立場來創作;也即是說,意識形態不要太強,傳播宗教不要分對象,不論什麼宗派、階級、黨派、國籍、人種,我一體將得救的福音和方法教導傳播給他。鼓動宗派、階級、黨派、國籍、人種的對立絕對不可,你必須看耶穌的法則行事,不應看人的法則行事。用人的法則來傳教是很可怕的!宗教就是宗教,要有自己的本位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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